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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洲红色文化

2017-12-18 10:06:34       来源: 株洲史志网——中共株洲市委党史研究室(市地方志编纂室)


1、醴陵先农坛:
光辉的足迹   伟大的实践
——毛泽东考察醴陵农民运动纪实

 
   北风呼啸,天寒地冻。1927年1月27日,正当人们欢悦在农历(腊月二十四日)小年节中,一位伟人迈着铿锵的步伐走进了醴陵,他在这里留下了7天的光辉足迹;在这里,他为正在兴起的中国农民运动记录下了真实的一笔。他,就是亲临醴陵考察指导农民运动的毛泽东。毛泽东在醴陵,召开会议,亲自走访,留下了脍炙人口的故事。
                                       初到醴陵,不顾疲倦全面考察
   毛泽东抵达醴陵后,不顾长途奔波的疲倦,在好友兼同学罗学瓒的安排下,马上召开了农协工作人员汇报会议。7时过后,孙小山、唐寄凡、李味农、省农运特派员袁品高、国民党县党部常务陈晓愚、县总工会委员长易足三、女界联合会常务李秀全、共青团书记吴章言、商民协会会长瞿培东等,一齐到来,毛泽东与他们亲切会见,一一握手。
   罗学瓒起了开场白:“中央农民运动委员会书记毛泽东同志,今天不畏严寒,专程来我们醴陵考察农民运动,我们表示热烈欢迎,首先请毛书记讲话。然后,各部门负责人再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毛泽东欠了欠身子,首先说明了来意,简要地介绍了湘潭、湘乡、衡山等县农民运动的特点与经验,然后说:“今晚主要是听你们的。醴陵农民运动搞得不错,你们是组织者、领导者,又有实践体验,过去的工作是怎么做的,今后怎么搞,你们有什么想法,先听听你们的意见,题目早已告诉你们了,随便谈吧!”
   按照事先安排,孙小山首先汇报道:“全县15个区323个乡都成立了农民协会,县总工会、女界联合会、学生联合会、商民协会等群众组织都建立起来了,还成立了工人纠察队。至9月统计,全县农协会员有5.8万多人,现在又有三个多月了,估计在10万人以上。”毛泽东边听边记边问:“全县有多少人口?”“60万人。现在的农协会员人数,是按一户一人统计的。”孙小山回答后接着说:“农会成立后,农民积极性很高。打土豪,斗劣绅,搞减租、清算,捉土豪游垅,强迫他们修塘修路,事事站在前头,有些反抗、破坏农民运动的,就捉起来关班房。”毛泽东插问:“那你们怎么个清算法,关了些什么人?”孙小山以北二区高桥乡胡氏宗祠的公租谷被6个土豪掌管,从不公布账目为例说:“农会成立后,就组织了清算委员会,先缴了他们的账簿,再封了谷仓,然后算账,再量谷,结果发现他们私分了几十担谷,农民就气愤的打开他们的谷仓,担了几十担谷做农会开办费,还抓他们游垅,其他地方也照这个办法搞清算。”毛泽东点点头说:“这个办法好,不但在经济上打击了土豪劣绅,而且在政治上使他们威风扫地,通过清算,还启发鼓舞了农民,做得好。”孙小山接着汇报了农民协会把作恶多端的县团防总局长彭志藩关起来,并将他送到长沙监狱的情况。毛泽东听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声称赞:“好!好得很!现在就是要一把撬,连根撬起来,压下去,压得他们永世不得翻身!”孙小山继续:“因为农会势力大,农民掌了权,一些土豪劣绅怕清算,怕游垅戴高帽子,怕坐班房,有的逃到长沙,大恶霸余湘三还逃到了汉口。”接着,他还汇报了农会办夜校,禁烟赌、破迷信、打菩萨等情况,也谈到了少数殷实户农民不入农会,还要看一看等问题。陈晓愚、易足三、李秀全等也分别汇报了国民党县党部、总工会、女界联合会的组建及工作情况。毛泽东十分满意,这是他来到醴陵第一个晚上的汇报会,直开到深夜才结束。
发现问题,严肃制止不正之风
   第二天晚上,先农坛正厅楼上,窗户遮盖严实的屋内显得几分神秘,在燃着的洋油马灯微弱光线的映照下,可见挂在墙上的马克思画像,一面镰刀斧头红旗,一条“布尔什维克化”的横幅。中共醴陵地执委为毛泽东组织的基层农运干部调查会要在这里举行。参加调查会的40多名干部,都是没有公开身份的共产党员,所以特地做了这番准备。晚上6时,毛泽东满面春风,在罗学瓒等陪同下,来到会场,早已到达的农运干部起立鼓掌欢迎,毛泽东挥手致意,来到八仙桌前坐下。罗学瓒宣布开会,说明会议程序后,大家踊跃发言。城区党支部书记文广兴打响了头炮。他在汇报城区成立农协、打土豪等情况后,重点谈到了缴“烟枪”的事。接着,南岸境乡干部、北三区干部汇报了勒令土豪修塘坝、禁牌赌等情况。发言的一个接一个,十分热烈。北二区干部、县学运干部抱怨,举报县里个别领导为何键部下与渌口奸商勾结走私谷米开绿灯,还帮国民军一个连长下令缴农协的枪,后又为这个连长开脱罪责,私自放人等情况。毛泽东当场责问孙小山:“这是谁干的?”孙小山正要回答,地委委员、县党部宣传部长李味农突然站起来说:“这两件事都是我干的,批准渌口运谷米,我是怕与何键搞坏关系;国民军连长陈奏凯要缴枪,农民不缴,把我关起来,我要农民缴了枪才把我放了,后来农民抓起陈奏凯,又是我放了他。”原本活跃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气氛有点紧张,一个个目光都注视着毛泽东。毛泽东看了李味农一眼,严厉地批评他,说:“你不懂革命,就要害人!土豪劣绅压迫农民几千年,革命不用暴力,工农就不能翻过身来,对敌人不能仁慈。”说完叫李坐下,并要大家继续发言。会场又活跃起来。你一言,我一语,除了反映土豪劣绅破坏农会的情况,要求从严惩处外,也谈到有的地方农会干部作风不好、方法简单等问题。当南二区一个干部谈到准备对一个有缺点的农民进行惩罚游垅时,毛泽东立即指出:“对有缺点的农民,只能说服教育,不能用对付土豪劣绅的办法对付他们。那样做,就是打击革命。有的同志提出要求惩办土豪劣绅,这个意见很好。省里已经颁布了《惩治土豪劣绅暂行条例》,成立‘审判土豪劣绅特别法庭’,你们应该尽快成立这样的法庭,对罪大恶极的土豪劣绅,要公开审判,重点打击,推动全盘。”会议至深夜,厨房准备了夜餐,罗学瓒在征得毛泽东的同意后,宣布散会,并收下画像、旗帜和条幅,一起回到卧室。漆黑的夜,万籁俱寂。“荣熙!”心情不平静的毛泽东叫了一声罗学瓒的学名,然后,感慨地说:“醴陵的干部不错,从今晚干部反映的问题来看,农民虽已组织起来了,并且形成了独立的权力,但要巩固这种权力,斗争还很艰巨啊!”“是呀!这些问题党内认识还不一致哟!”罗学瓒颇有同感。“李味农这样思想的人,在党内有一定的代表性。不只你醴陵有,别的地方有,中央也有呢!”他俩还就其他问题交谈了看法,直到凌晨才就寝。
万人大会,点燃农运熊熊烈火
    1月30日,位于县城中部的文庙操坪,红旗招展,梭镖林立,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城区附近的农协会员和远离县城的区乡会员代表等2万多人齐集操坪。戏台上摆成一字形长桌主席台,墙上挂着孙中山的遗像,万人农会会员大会在这里举行。11时,毛泽东在罗学瓒、孙小山、陈晓愚、李味农和代理县长潘疆爪等陪同下,登上主席台。大会由潘疆爪主持,他宣布大会开始,会场立刻一片肃静。首先向孙总理遗像三鞠躬,然后大声说:“现在请省里来的中央委员毛润之先生作报告。”毛泽东起立欠身致意,他用浓重的韶山口音作了题为《北伐战争后的形势和农民运动的任务与方法》的长篇演说。他说:“农民协会成立半年来,压在穷人头上几千年封建宗法势力,就被打个落花流水,孙中山先生致力于国民革命四十年,所要做而没有做成的事,农会几个月就做到了,真是半年胜过几千年!”毛泽东在谈到醴陵农运动的成绩后说:“我们虽然取得了很大成绩,但任务还很艰巨。现在有的人就诬蔑农会搞‘糟了’,说什么办农会,打土豪,减租、平粜、清算是‘闹事’,这是一派胡言。其实,我们所做的,不是‘糟了’,而是好得很!哪里愈‘糟’,哪里就愈好,说明那里的人民真正起来了,敢于同土豪劣绅作斗争了。过去土豪劣绅、封建势力压迫农民几千年,今天农民起来向土豪劣绅减点租,清算他们鲸吞的不义之财就是闹事吗?这种只许土豪劣绅压迫剥削农民,不准农民向土豪劣绅作斗争的人,就是站在帝国主义、豪绅地主反革命一边,就是破坏革命。”毛泽东接着又说:“湖南虽然是国民政府统治,实际上是国民政府同赵恒惕共同统治。赵恒惕虽然不在湖南,但他在湖南的余孽土豪劣绅、贪官污吏还有很大的势力。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行动。因此,我们的任务就是要进一步组织起来,团结起来,努力奋斗,国民革命的任务就一定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毛泽东的讲话博得大家的阵阵掌声。大会在“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打倒土豪劣绅!农民协会万岁!农民万岁!”的口号声中结束。当天下午,毛泽东参加了由省农运特派员袁品高主持召开的15个区的开明士绅和老农座谈会。一方面进一步宣传国民革命的政策与形势,争取一部分士绅支持同情农会,减少来自敌对方面的阻力;另一方面是研究发展醴陵瓷业和农业生产的问题。
                                     除夕之夜,论打菩萨破除迷信
   2月1日,正是农历除夕日,广大农民过了个扬眉吐气、欢乐的翻身年。在县城的调查会上,孙小山等谈到东富打菩萨积极,农民对此有什么反映。毛泽东想弄个明白,便踏着冰雪,来到东富考察。毛泽东在县农民协会吃过年饭,不顾劳累,拿起包袱离开先农坛,冒着鹅毛大雪,直奔东富寺。东富寺是明朝修建、清嘉庆二十一年重修的大寺庙。这座四进的建筑,青砖绿瓦,雕梁画栋,四围古木参天,幽静雅致。庙内有30多尊菩萨,长年香火不断,钟鼓常鸣。除夕之夜,农协会在设在东富寺内办公的南一区一乡召开了座谈会。20多位农会干部汇报了全区农运情况,最后谈到了打菩萨的问题。
   毛泽东问:“群众对此有什么意见?”一乡农会委员长尹锡乾说:“当时农会刚成立,声势大,把菩萨打了,只留下正殿几个菩萨没有打,群众也没有哪个讲什么。”毛泽东风趣地说:“过去天旱求雨,田里有虫、家人有病都求菩萨,要是半年前不办农会,你们打菩萨,民众恐怕不赞同喏!土豪劣绅也会兴风作浪,说你们欺神灭道。现在你们打菩萨,没有人讲什么,这就是农会的权威嘛!听说有人偷菩萨是怎么回事?”执委尹雪荣说:“前不久有一位妇女还到这里求菩萨减租,县孙小山委员长知道后,要我们把菩萨全部打掉。我们在一个晚上把正殿的泥菩萨都打掉了,还有两个木雕的菩萨准备第二天火烧,这事被老农丁才发看见了,等我们回家后,他偷偷地把这两个木雕菩萨抱走了。”“他为什么抱回去?”毛泽东问。“他说,这些菩萨一不吃饭,二不穿衣,打了造孽。”尹雪荣回答。“啊!原来是这样。”毛泽东笑着说:“破除迷信,是农民觉悟的表现。但是当前的中心任务是要引导农民加劲做政治斗争,打倒土豪劣绅。菩萨是农民敬起来的,农民觉悟了,自己会把菩萨丢掉。”他指着在旁的易克仁、孙小山说:“你们都是教书先生,读过孔夫子的书,对待菩萨的事,要‘引而不发,跃如也。’不要我们包办代替。”第二天,大年初一,农协会在东富寺召开了700多人的群众大会,尽管天寒地冻,北风飕飕,但寺内气氛热烈,显得暖洋洋的。毛泽东在会上号召农民团结起来,积极办好农会之后,又讲到破除迷信的问题。他说:“听说你们这里还有人求菩萨减租,信八字,信风水,我们办农会只几个月,土豪劣绅、贪官污吏都倒台了,难道以前他们就八字都好了,风水也好了?过去敬了几千年菩萨,没有看到关圣帝君、观音菩萨帮你们哪个打倒一个土豪劣绅,现在你们想减租,我问你们有什么法子?是信神呀?还是信农会?”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会后,群众争先恐后和毛泽东握手,毛泽东不时地解答农民的提问,人群中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笑声,气氛十分热烈、亲切、和谐。当天晚上,农协会又在东富寺召开了南一、二、三区农会干部会。2月3日,毛泽东在孙小山陪同下返回阳三石,前去龙凤庵、渌口考察……
 
  2、水口叶家祠: 
毛泽东主持入党宣誓仪式
——工农革命军连队首次建党纪实
 
    叶家祠,位于酃县水口镇水南村。这里是毛泽东率领工农革命军连队建党开先河的红色发源地;这里是毛泽东主持我军首次连队建党,举行战士入党宣誓仪式的地方。从此,党指挥枪、党对军队的领导落到了实处。
   时间追溯到1927年秋,阵阵秋风起,霜叶随风落。天不随人意的事,一次又一次沉重地压在毛委员的心头……
  “报告,被派往宁冈方向放哨的一排人,在排长的带领下全部携枪逃走了。”
  “报告毛委员,原师长余洒渡和原三团团长苏先骏开小差,被我们抓住了,请你处理。”
  “既然他们有心要走,强迫他们留下又有什么用?”毛泽东宽容地对报告者挥挥手说:“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此刻,毛泽东正在聚精会神地给湘南特委写信,要求派人来加强酃县工作的领导,却发生了这些闹心的事。他收拾好纸笔,站起身来,吩咐身边的一名干部:“马上通知各连党代表到团部开会。”心情难以平静的毛泽东随意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无情的秋风,和风中摇坠的落叶,勾起了他对艰难岁月的回忆……
   秋收起义以来,自芦溪战斗失利,起义部队中弥漫着一股消沉的情绪。许多知识分子和旧军官出身的干部,甚至小资产阶级出身的共产党员,经不起战斗失败和艰苦生活的考验,有的不辞而别,有的背叛了革命。他总结出了这些问题的主要原因,是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还没有确立,军队中党的组织还不健全。因而在1927年9月底部队到达永新三湾时,进行了三湾改编,并确定将党的支部建在连上。把以前一团建一个党支部,改为班设小组,连设支部,营团设党委。但是当时部队中党员较少,士兵中党员更是寥寥无几,加上行军作战,而未能落实。为此,在离开三湾的路上,毛泽东郑重地交待各连党代表,要发展一批工农出身的士兵入党。他自己也利用空隙时间,和战士促膝谈心,交流互动,进行革命前途和共产主义理想信仰的教育,从中发现、考察、培养党的积极分子。
   没想到,部队来到水口不到两天,又连续发生两起离队逃脱事件……毛泽东深切地感到连队建党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
   “报告毛委员,我们来了。”各营连党代表的到来,打断了毛委员的回忆。毛泽东转过身来说:“进来!我们现在开个会,上次我交待给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如何?”
   “我依照你常给战士个别谈心的办法,通过个别交谈,发现不少战士出身贫苦,有阶级觉悟。”一营党代表宛希先说:“比如我们一营三连一班班长赖毅,造纸工人出身,他作战勇敢,革命意志坚定,又能吃苦,事事带头,他几次向我提出要求入党,我认为他具备入党条件。”
   “我们三营七连班长鄢辉,我认为符合条件。”营党代表李运启说:“他贫农出身,从农民运动参加农军起,斗争很坚决,起义后历次战斗都很机智勇敢,又能团结帮助战士,也有入党要求。”其他党代表也各自汇报了情况,一共提出了上10个入党对象名单。会议在各营连党代表提名的基础上,讨论通过了陈士榘、赖毅、李恒、鄢辉、欧阳健、刘炎为新党员。毛泽东最后对与会人员说:“大家都知道,部队从文家市到水口,时有逃脱事件发生,昨晚,师长余洒度和三团团长苏先骏又擅自出走。昨天,我还在国民党报纸上看到,南昌起义部队在攻打潮汕时失败,发生这一系列事件的原因是什么?我反复思考,就是我们完全抓不住士兵的思想,使士兵经不起严重情况下的考验。我们只有把党的基层组织(党支部)与军队的基层组织(连队)紧密联系起来,实行面对面的领导,士兵的政治素质和战斗力才有可能提高,党支部就可以成为连队的坚强战斗堡垒。能做到这一点,别说是个别干部动摇了拉不走士兵,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动士兵。今天散会之后,各连党代表秘密通知入党对象和党员,今晚我们就在叶家祠堂举行新党员宣誓大会。”
    当晚,叶家祠小阁楼里灯火通明,靠北墙边放着一张四方桌,桌上放着一盏小马灯,灯下压着两张下垂的红纸,一张写着“CCP”中国共产党缩写的外文字母,另一张写着入党誓词。楼中间摆着几条长板凳。
    开会的人员陆续到齐。毛委员走到方桌前庄重地宣布:今晚的会议是举行新党员宣誓仪式。首先,由各连党代表分别介绍新党员的简历。当各连党代表每介绍完一个新党员的情况后,阁楼里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接着毛委员走到坐在最前面的新党员面前,依次逐个进行询问。赖毅回忆当时那一刻的经历说:当毛委员走到我面前时,我心中既紧张又激动。他问我:“你为什么要加入共产党?”我回答:“要翻身,要打倒土豪劣绅,要更坚决的革命!”毛委员连连点头说:“很好,很好。”接着,毛委员指着纸上“CCP”解释说:它念“西西皮”,代表中国共产党,并将另一张纸上的入党誓词作了一番解释。宣誓开始了。全场庄严、隆重。毛泽东领着陈士渠、赖毅、李恒、鄢辉、欧阳健、刘炎6名新党员,举起握着拳头的右手宣读誓词:“牺牲个人,努力革命,阶级斗争,服从组织,严守秘密,永不叛党。”宏亮整齐的声音,在简陋的小阁楼里回荡。宣誓结束后,全场又活跃起来了,新老党员们互相道贺,互相勉励。毛泽东和颜悦色地对新党员说:“从现在起你们都是光荣的共产党员了,今后要团结群众,多作宣传,多作群众工作,要严格组织生活,严守党的秘密……”
    新党员们心潮澎湃,默默立下誓言,决不辜负党和毛委员的辛勤培养和殷切期望,誓将毕生心血献给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临散会时,毛泽东反复叮嘱各连党代表:“回去后,各连要组建支部,抓紧发展工作。会后,各连都要象今天这样,分批地举行新党员入党宣誓仪式,尽快地把连队支部建立起来。”他强调指出:只有把党的支部建在连上,把党的领导落实到最基层,才有可能提高士兵的政治素质和部队的战斗力。
    工农革命军在水口正式实施了“支部建在连上”的决定,确定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为建立一支无产阶级领导下的新型革命军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以后,毛泽东在总结井冈山斗争经验时,曾经指出:“红军所以艰难奋战而不溃散,‘支部建在连上’是一个重要原因。”
                                          
3、茶陵县工农兵政府: 
废县衙旧制陋俗  开红色政权先河
——茶陵县工农兵政府诞生前后
 
    湘赣边境,湘东南边陲有一山川秀美、人文荟萃的历史文化名城——茶陵。进入茶陵,就能感触到千年的厚重。修建于南宋初的古城墙,经历代修葺、完善,是江南保存的唯一一座宋代石头城。城墙外,洣水河静静地流淌。青色的古石砖,记录的不只是战火的呐喊,更有一段“红色政权摇篮”的辉煌:毛泽东亲自缔造的中国第一个红色政权——茶陵县工农兵政府就诞生在这里。城关镇前进村三角坪,一座始建于南宋中叶之末,占地10521平方米,建筑面积3947平方米的徽派风格大院,就是茶陵县工农兵政府旧址所在地。1928年毁于战火。2005年以来,茶陵县按照“修旧如旧”还原历史的原则,投资近2000万,对工农兵政府旧址进行了全面修复。2007年11月28日,茶陵县工农兵政府成立80周年之日向公众开放。2010年7月,茶陵县工农兵政府旧址被列为湖南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时间虽过去数十载,但川流不息的人们时常来到这里,追寻历史,感受辉煌。
                                   茶馆里面获情报,乘虚而入首次攻打茶陵城
    作为井冈山的重要门户和天然屏障,茶陵城在当时有着优良的地理和经济条件,又有较好的党的工作和群众基础,这让毛泽东萌发了“经营茶陵”的打算。1927年10月13日,毛泽东率工农革命军继续南进到达湖南酃县水口,他派中共酃县凉桥支部书记周里带人前去茶陵县侦察敌情。
    18日,前往茶陵县侦察敌情的周里和周策长来到县城一家茶馆喝茶。茶馆内烟雾缭绕,围在一起打牌的几个军人嘴叼着纸烟不时口出狂言,自然引起周里和周策长的注意,于是便不露声色地近坐其旁。忽然,有一打扮娇艳女子扭着腰肢从外面走进茶馆,对着坐在桌旁打牌的一个军人横眉瞪眼,斥问为何多日没有回家,这几天死到哪去了?看阵势,女子是这个军人的妻子。那军人听罢,不但不生气,反而嘿嘿笑道,我的心肝宝贝,你就不要错怪我呀!我做牛的时候你没有看到,我骑马的时候,你就来了……哎呀,我这几天还是不能陪你呀,罗司令说了,明天我们1000多人枪,兵分两路,一路走酃县西乡,一路走酃县县城,都要去“进剿”共军。我们营走的线路是酃县西乡,我顺路可以去看看你娘……喔——这可是重要情报!那军人说的罗司令就是湘东“清乡”司令罗定,周里和周策长会心地互看一眼,便离开茶馆连忙返回酃县。毛泽东听完周里、周策长的敌情报告后,立即决定兵分两路离开水口,一路以团部、三营、特务连、一营一连组成,由团长陈皓率领,向江西遂川进发,上井冈山;一路由一营党代表宛希先率领二、三连前去袭击湘东清乡司令罗定的后方茶陵县城,然后立即返回宁冈。军令如山倒。工农革命军宛希先率领的二、三连工农革命军战士个个精神振奋,他们从水口出发,经过中村、船形,然后绕道安仁,于10月21日到达茶陵城郊。宛希先祖籍湖北黄梅,三湾改编后被增补为前委委员,曾在黄埔军校学习,掌握了一定的军事理论。现在,他率部抵达茶陵后,首先派遣一个班,负责攸县和酃县交叉路口的警戒,又将一部分战士派到县城周围警戒,以防意外。二、三连的其余战士则由他亲自率领,大模大样地往县城西门挺进。驻守茶陵城的只有警察,正在县府的大门口站岗。此时,他们见到工农革命军,还以为是国民党军,竟然把身子挺得笔直,“啪”的一声一个立正,抬手敬起礼来!就在警察立正抬手的一刹那,工农革命军战士一拥而上立刻下了他们的枪械。接着,像离弓之箭直捣县署衙门。听到几声枪响,县署官吏及城内豪绅顿时脸色如土,仓皇逃窜,有的抱头疾跑,有的跑掉了鞋,慌不择路的县长刘拔克竟然钻到茅坑里躲起来大气不敢出。算他命大,那臭气熏天的地方倒也保住了他的性命。工农革命军战士砸开监狱大门,救出了80多名马日事变后由国民党关押待毙的共产党员和工农运动骨干。在这些骨干的配合下,工农革命军抄查了县署内的卷房和财产保管处,收取了报纸资料和钱财。工农革命军第一次攻打茶陵城,虽然占领了县衙,但并不计划在城内久驻。从茶陵城撤出前,部队遵照毛泽东的吩咐,以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团长郭亮的名义,在县衙、警察局、镇公所、码头等处张贴了大量布告和革命标语。下午4时左右,工农革命军带着被营救出狱的工农运动骨干李炳荣等离开茶陵城并在离县城30多华里的一个村子宿营。部队在这个村子休息一天后,于23日经和尚庄,胜利地回到了宁冈。工农革命军的这次军事行动,史称“一打茶陵城”。工农革命军“一打茶陵城”,攻占县城后并未长时间占领,但对敌人的震慑作用不可低估。这次军事行动是针对湘东清乡司令罗定军队的“清剿”行动的反制行动。工农革命军已给敌人造成后院起火之危,迫使其奔命于回救之路,罗定“清剿”工农革命军计划也就随之被颠覆。工农革命军的这次军事行动,扩大了中国共产党在大革命失败后的政治影响。马日事变后,茶陵城乡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共产党员和工农运动骨干,有的被杀害,有的被逮捕,有的被迫流落他乡。反动势力利用信息落后,制造“共产党已被斩尽杀绝”的谣言,致使茶陵民众情绪低落,对革命前途悲观失望。工农革命军攻占茶陵城并以郭亮的名义张贴了布告,消息传开,有如冬去春来发出的第一声惊天霹雳,敌人散布的谣言不攻自破,工农革命军和共产党重新扎根在广袤的茶陵大地,茶陵民众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同时,这次军事行动,解救了一批工农运动骨干成员,使他们免遭反动派杀害,保留了革命的中坚力量。
                                        再打茶陵城,县长仓皇逃走回老家
    11月上旬,毛泽东从茨坪来到茅坪,与第一次攻打茶陵城凯旋而归的工农革命军以及宁冈、永新、莲花3县党组织负责人在象山庵开会,研究发展党的组织和开展武装斗争等问题。此时,毛泽东看了工农革命军从茶陵城带回的报纸,并从报纸上刊登的一则消息中得知,粤桂战争最近已经爆发,湖南与广东的蒋军联合,对广西李宗仁的桂军作战。蒋介石将驻守茶陵的三十五军调去参加对桂军的作战,县内没有正规军,只有罗定独立团的“清乡队”把守。看罢报纸上的这则消息,毛泽东倏地眼前一亮,计上心来。看来,工农革命军经营茶陵的机会已经到了!于是,他当机立断:再次攻打茶陵城!
    11月15日,毛泽东在大陇向干部战士作了战前动员。他说:“现在军阀混战,反动军队都拉走了,山下县城空虚,正是我们开展革命工作的好机会……你们马上就要出发了,我很想跟大家一起去闹革命,”说到这里,毛泽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脚,脸带微笑地说,“可是我的脚不跟我闹革命。”他的诙谐引起工农战士哈哈大笑,他们都知道毛委员脚上长了疖子,由于长途行军跋涉,已经发炎溃烂。
    16日,工农革命军由团长陈皓率团部、一营及特务连离开大陇,由李炳荣当向导,辗转经茶陵坑口,沿沔水、洣水向茶陵城进逼。17日入夜,部队进入与茶陵城隔河相望的中瑶村宿营,并在当晚对茶陵城里的情况作了缜密的侦察。侦察的结果是:城内只有湘东清乡司令罗定的部队,没有敌人的正规军。
    18日早上,陈皓率领工农革命军开始攻城,罗定自知势单力薄难于抵挡,未作多少抵抗就狼狈而逃,县长刘拔克也仓皇逃回了老家攸县。工农革命军进入茶陵城,占领县署衙门后,便立即维护社会秩序,安定民众生活,着手建立工农政权。
    工农革命军攻占县城后,给革命志士带来了极大的鼓舞。马日事变后,曾在攸县从事工运工作的共产党员谭震林为避敌人通缉,一直隐蔽在茶陵徐文元书纸店。听说工农革命军攻占了茶陵城,他连忙从书纸店走了出来。很快,谭震林与宛希先接上了头并受宛希先委派,负责茶陵县工会的恢复工作。徐文元书纸店曾是谭震林多年学徒的地方,他凭借自己对茶陵的熟悉,很快于11月19日召集原有工会骨干开会,迅速恢复了茶陵县总工会,会址设在江西会馆。接着,他又带领县总工会的工作人员,恢复了各行业工会。与此同时,随工农革命军回到茶陵的李炳荣与谭湾山区的“茶陵游击队”取得了联系。游击队负责人、共产党员陈韶、谭趋新、谭思聪、袁肇鸿等人迅速来到茶陵城与宛希先取得了联系。11月下旬,在宛希先的主持下,中共茶陵县委在福音堂正式成立,陈韶任书记。
                                弃旧名拒绝行旧制,工农兵政府一改陋俗执新政
    茶陵城是工农革命军进驻井冈山区以来攻占的第一座县城,因为对共产党领导下建立的人民政权缺乏基本认识,也没有对人民政权的建立与巩固进行任何思想准备,工农革命军当时没有管理一个县的经验。最为明显的是,使用旧名行旧政。工农革命军进城之后仍沿袭旧制使用“茶陵县政府”这块招牌,且不经任何程序直接指派谭梓生当县长。谭梓生是安徽省旌德县人,1925年在上海法政大学读书时加入中国共产党。现在,他随工农革命军来到茶陵,怎样当好茶陵县红色政权的县长,他简直就像盲人摸象,根本不知究竟。于是,他也只得按旧政府的老一套行事,听到鸣冤击鼓之声,便升堂审案口喊“从实招来!”平日里,这位新县长就派人下去抓丁纳税。这就是茶陵县新政府的最高行政长官谭梓生。至于最高军事长官陈皓,这位团长来自旧军队。眼下,他生活腐化,沉迷女色,军队涣散,疏于操练,染指缴获财物私吞黄金,既不发动群众起来建立工农政权,也不组织群众打土豪筹款项,部队所需给养也要商会派送。群众对此大失所望,无不认为这个新政府“换汤不换药”,与旧政府没有两样。宛希先在力促中共茶陵县委成立和工农群众组织恢复的同时,目睹了新成立的茶陵县政府的种种弊端以及旧军官陈皓的陋习劣迹,不仅深恶痛绝,而且忧心忡忡,于是给毛泽东写信嘱人送往茅坪。毛泽东阅信后立即复信指示:由部队派人当县长是不对的,不能按国民党那一套办,要成立工农兵政府。要保护商店、邮局、学校、医院。接到毛泽东的回信后,宛希先在部队里的党员、团营干部、士兵委员会、新的县政府、茶陵党的组织中,传达了毛泽东关于成立工农兵政府的指示。接着,便着手茶陵县工农兵政府的组建。工会、农会、士兵委员会各选一名代表,组成工农兵代表会议,然后产生县工农兵政府主席。在产生工农兵政府主席时,工人代表谭震林、农民代表李炳荣、士兵代表陈士榘,均相互谦让。宛希先便说:“工农兵政府‘工’字打头。谭震林同志,你是工人代表,你就担任政府主席吧!”就这样,大家一致鼓掌通过,由谭震林担任了县工农兵政府主席。
     11月28日,毛泽东指示建立的第一个县级红色政权——茶陵县工农兵政府成立大会隆重举行。茶陵县工农兵政府设在县衙署,这里曾系南宋至清代的县(州)衙署,始建于宋代中叶。茶陵县工农兵政府大门的两边挂着一幅对联,上书:“工农兵政府,苏维埃精神”。至此,原县政府即行撤销,谭梓生返回部队。
    茶陵县工农兵政府设立了民政、财经、青工、妇女等行政部门,任命知识分子杨绍震、罗尚德、罗青山和陈淑同分别担任民政、财经、青工、妇女部门的领导职务。接着,他们以“工农兵政府”的名义,张贴了布告,号召广大工农群众起来革命,巩固政权,惩治土豪劣绅。布告上的署名是:工人代表谭震林、农民代表李炳荣、士兵代表陈士榘。
     茶陵县工农兵政府成立后,茶陵县共青团支部得到了恢复,罗青山任书记。随着工人纠察队的恢复,茶陵县工农兵政府积极建设基层政权、武装力量和群团组织。政府各部门、总工会、县农会、士兵委员会纷纷抽调得力人员组成工作队,深入农村进行基层政权建设。11月底,工作队在马江区建立了区工农兵政府,张善成任主席,该区还建立了区工会、妇代会、暴动队,张飞虎任暴动队队长。与县城一河之隔的中瑶村也恢复了农会、妇代会、儿童团等组织。全县普遍建立了赤卫队或暴动队。这些组织有效地维护了社会秩序,打击了豪绅地主的破坏,保卫了新生的革命政权。
    毛泽东在井冈山地区的武装割据,使湖南军阀十分恼怒。他们派重兵于12月26日向茶陵发动进攻,中共茶陵县委、茶陵县工农兵政府于当日随工农革命军主动撤出了茶陵城。
    茶陵县工农兵政府,是毛泽东指示建立的第一个县级红色政权,是毛泽东武装夺取政权的尝试,也是他在《湘南运动大纲》中提出的建立“政府模样”的政权的具体实践。从政权名称、干部配备,到机构设置、工作任务等方面,都进行了新的探索。特别是政府领导人采取自下而上,经过民主程序产生、设立各级工农兵代表大会,将县、区、乡工农兵政府当作各级工农兵代表会议的执行委员会的做法,充分体现了其阶级属性与实质,具备了广泛的群众基础,是人民群众志愿的集中体现。这种政府,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各县在建立政权时所仿效,也为尔后各级苏维埃代表会议、各级人民代表大会所仿效。同时,茶陵县工农兵政府人员的组成,坚持以工农兵为主体,也吸收了部分革命知识分子,这为以后工农兵政权广泛地团结各阶层群众,提供了有益的经验。茶陵县工农兵政府的建立,是革命根据地在建立的过程中,将武装斗争、政权建设和土地革命三者有机结合的开端。

4茶陵县列宁高级小学校: 
孕育革命战士的摇篮
——记茶陵县列宁高级小学校

    人们从茶陵县城出发驱车南行,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来到茶陵县秩堂镇毗塘村,便可见位于那里的列宁高级小学校旧址。只见旧址上的建筑雕梁画栋,屋檐翘指,朱漆淡褪,确实有着人们如今很难看到的那种古朴、苍幽与斑驳。这里以前是雩江书院,也叫昆塘书院,是当时培养秀才的地方,也是当时有权势的绅士们议事的地方。1932年春,列宁高级小学校从小田迁到这里后,才改为现在的名字。
    那是一段蜂飞蝶舞、惠风和畅的日子。1930年6月15日至25日,茶陵县小田寨下坪一反平日的沉寂,远近村庄的乡亲们好像家家有喜事,笑的、唱的、跳的、拉二胡的、放鞭炮的,比大年初一还热闹。乡亲们谁都知道,茶陵县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在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田寨下坪召开。现在,茶陵县苏维埃政府正式成立了。苏维埃,一个多新鲜的名字!乡亲门一传十,十传百,传多了,总算弄明白,苏维埃原来是苏联工农民主政权的意思,苏联的苏维埃政府是工农民主政府,是由列宁提出并建立起来的政府。让乡亲们高兴的是,刚刚成立的县苏维埃政府为帮助工农子弟入学,发展苏区文化教育事业,决定创办茶陵县列宁高级小学校。这么一来,他们这些泥脚杆子不仅在经济上、政治上已经翻身,而且在文化上也要翻身了。
    就在那年7月,学校正式在水田寨下坪成立,中共茶陵县委书记陈韶兼任校长,邓永耀任副校长。1932年春迁到昆塘,从此,茶陵县四乡八里的农民都把自己的子女送到了这里,列宁高级小学校从此就有了孩子们的读书声——
田地间,人最灵;
              创造者,工农兵;              
男和女,都是人;
一不平,大家鸣;
工人们,劳不得;
做苦工,晨到昏;
得工钱,数百文;
赚红利,厂主吞;
农民们,受剥削;
可恨的,是豪绅;
……
    这是学校自编《新三字经》中的一段,孩子们读得很上口。
   “某土豪有银洋1924圆,田产值8940.8元,房子值1945.5元,问土豪的产业共有多少元?”这就是茶陵县列宁高级小学校为学生出的一道算术应用题。教育为革命战争与阶级斗争服务,为劳苦大众服务,教育和生产劳动相结合,把传播马列主义和传授科学文化知识有机地结合起来,是这所学校的教育方针。学校一反旧学校的清规戒律,完全体现全新的教学理念,拿课程来说,旧学校是死念“四书五经”,或者为国民党作些空洞的宣传,单调乏味,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茶陵列宁高级小学校设置的课程则有国语、算术、自然、地理、革命常识、社会发展史、俄史,还有生理卫生、体育、图画、音乐等。中共茶陵县委、县苏维埃政府和共青团县委的领导陈韶、谭思聪、刘道生等轮流来学校讲课,他们有时还带领学生下水田捉泥鳅交伙房改善师生膳食。该校采用的教材,无论是省文化委员会编印的,还是该校自编或上级编发的,都像这道算术应用题一样,坚持将思想性和知识性融于一体,或使学生加深各阶级对社会财富占有不均的认识,有力地配合“打土豪,分田地”运动的开展;或使学生受到革命思想的熏陶,将他们培养成一代革命新人。由于教材结合斗争实际,适合学生的文化水平,老师也就觉得好教,学生也就觉得易学。
   茶陵县列宁高级小学校优先从革命烈士、红军战士、贫苦农民的孩子中招收学生。学校有严密的组织纪律,校训是:“不疏忽、不推脱、不落后”。1932年2月,学校根据教学大纲的精神,系统地编写了《我们的责任》这本讲义,并将该讲义作为学生的必修课。学校的校歌是:
红色世界——
列宁学校,
多么的快乐!
我们广大贫苦儿童,
无钱有书读。
同学友爱,
老师慈和,
相聚在一堂。
书籍新颖,
教材适合,
游戏娱乐多。
喂!小朋友们,
大家热心一齐来,
啊!莫把宝贵时光错过,
努力学习共产主义。
    这首校歌由当年的学生唱出,如今好像仍在老区人们心中回响,仍在秩堂镇毗塘村回荡。站在村前,只见连绵起伏的低矮山坡有如一位年轻丰润的母亲,她侧身而卧,时刻用自己宽厚的胸膛,呵护着这里的田地、池塘和沟渠。湘东的丘陵地貌竟是如此精心地孕育着茶陵县列宁高级小学校,使她永远拥有着如此迷人的活泼与美丽。
   当年茶陵县列宁高级小学校规定,每周五天上课,一天上山打柴或下地种菜,一天帮助军烈属和农民种地,县苏维埃政府供给食宿费用。遇到紧急任务,学生或开展支前、侦察敌情、照顾病员,或拾取子弹和弹壳等。学校有个“星期六优待红军家属”的制度。每到星期六同学们就帮校周围村庄的红军家属去种地,团员们更是义不容辞。这一行动,对发展壮大红军队伍起了促进作用。有一件事,当年曾在这就读的山西军区原副司令员刘长希还记得清楚:晓塘冠背村谭云生参军以后,他妻子生下孩子才几个月,他很不放心。学校每星期六都派几个学生到他家去耕田种地。且他家离校较近,平时也有一些学生利用休息时间为他家挑水、劈柴、扯猪草,做些家务事。他妻子刘普梅非常满意,写信告诉丈夫,说家里得到学生照顾,诸般都好,要他不要挂念。谭云生接信后很是高兴,一心扑在革命工作上,不再牵肠挂肚了。
    1934年6月,因国民党军队“进剿”苏区,学校被迫停办。这所孕育着革命战士摇篮的学校,学制两年,学生毕业后均由政府派往红军部队当战士或在地方参加革命工作。她虽只办了四年,但她为革命输送了一批又一批革命战士。龙书金、刘长希、刘宗舜、陈斌、陈冬尧等,早年均在该校就读。他们有的后来成为了部队首长或行政领导,有的则为革命贡献了自己的宝贵生命。如陈冬尧后来成为八路军三五九旅的“英雄团长”和“模范团长”,多次受到毛泽东的表扬,1945年在南下途中不幸牺牲,茶陵县列宁高级小学校永远不会忘记像他这样的好学生。
    解放后,茶陵县列宁高级小学校成为了当地的一所中心小学,1969年前为列宁完小,之后为列宁中学,2005年改为列宁学校,现在只有小学四、五年级学生在此上学。“列宁学校”是胡耀邦于1956年为该校题写的校名,一直沿用至今。现在,列宁学校的门楣上仍然保留着“茶陵县立列宁高级小学校”的字样,两边墙上还保留有当年书写的标语:“准备实现平田,实现国家统一”,“讨伐日本”,“恢复农村,澄清吏治”。据当地的老人介绍,1934年红军北上抗日后,人民群众用石灰把标语覆盖起来,未被反动派发现,所以至今保存完好。
    前来这里参观、旅游的人们眼下无不感叹:70多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可当年茶陵县苏维埃政府在时刻面临敌人进攻的情况下,仍然这么重视工农教育且把教育工作做得如此之好,实在不易!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茶陵县秩堂镇毗塘村那所由孕育革命战士摇篮的学校——茶陵县立列宁高级小学校。
 
 
5红军标语博物馆: 
红军标语背后的动人故事

    2011年7月1日,炎陵县霞阳镇新市街,红旗招展,彩球高挂;人声鼎沸,锣鼓喧天。一座风格独特、外形构图新颖别致且有特定象征意义的现代建筑,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经中共中央宣传部批准修建,在中国乃至世界都堪称独一无二,专门用于收藏、保护和向社会公众展陈这些珍贵革命历史文物的“红军标语博物馆”正式开馆接待群众参观。只见其中厅屋顶上有熠熠生辉的鲜艳红色五角星造形,“红军标语博物馆”等7个鎏金大字镶嵌在正门上方耀眼夺目,红色外墙模拟无数飘动的红旗,凝聚向上坚不可摧的红色堡垒,四周苍松翠柏的掩映,鲜红杜鹃花的映衬,更使它彰显出肃穆和雅致。走进馆内,仿佛走进了硝烟迷漫,荡气回肠的井冈山斗争年代,让你心潮澎湃,浮想联翩,情不自禁地去探寻着红军标语背后动人的故事……
                                             抒写红色历史的标语
    1927年10月,毛泽东率秋收起义部队沿湘赣边界来到酃县(今炎陵县)。此后,酃县成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和湘赣革命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先后有50余支红军部队在这里活动过。在复杂的斗争环境中,红军官兵在酃县城乡写下了数以万计的宣传标语,为宣传革命作出了独特的贡献。如今,经过保护和抢救性揭取遗存的共有344条(组)标语,分别由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工农红军第四军、红军河西指挥部、湘赣红军独立一师、湘赣红军独立第四团等18个单位书写,其现存红军标语保留数量、内容、完好度和署名部队番号居全国之冠。这些红军标语书写时间跨度超过7年,表现形式丰富多样,既有口号标语,又有对联、打油诗,甚至漫画,其中有部分标语还是毛泽东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亲自拟定的,具有极高的史料价值。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条红军标语抒写了一段革命历史。1927年10月,毛泽东率领的工农红军第一师第一次来到酃县水口镇,部队在那里留下了“反对地主武装,建立革命武装”、“建立全国苏维埃政府”等标语。
    中村是酃县2030平方公里大地上的一个普通乡村,就在这个不起眼的乡村却发生了一个重要的历史事件,这就是“插牌分田”。1928年3月,根据湘南特委指示,毛泽东率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向湘南挺进,师部设在酃县中村的周家祠。3月18日,毛泽东在中村乡中村墟头召开了3000多人的军民诉苦大会。就是从此时开始,毛泽东在这里亲自主持试点“打土豪,分田地”革命斗争,树起了分田分地这一革命旗帜,并成为当时红军的重要纲领和主要工作。红军标语博物馆展出的“打土豪,分田地”、“打倒土豪劣绅”、“农民起来打土豪分田地”等标语,就见证了“插牌分田”这一重大历史事件。
    1928年10月,朱德率领红四军十师二十八团来到酃县十都镇,组织军民一举摧毁了国民党县团防局。战斗结束后,部队开仓放粮,可没想到,贫苦的百姓竟不领情,没有一个人前来领取粮食。原来,从1925年大搞农民运动到1928年,斗争反反复复,十都的老百姓心里有疑虑。朱德率领部队在十都墟上广写标语,并亲自指挥士兵在粮仓大门上方墙上写了“铲除抢劫秋收、不顾民众冻饿的匪党”的一幅大标语,又在大门外的廊墙上写满了“共产党是无产阶级政党”等标语。通过广泛发动和标语宣传,当地百姓才壮着胆子把粮食分了个精光。
    石洲乡黄海古家房子的墙壁上有两幅红军标语。大门屋檐下左边是红七军书写的“拥护苏维埃政府”,右边是酃县苏维埃政 府书写的“推翻国民党统治”。据介绍,1931年2月,张云逸军长率领红七军五十八团和军直属队一路奔波从广东乐昌进入湘南,正好在春节期间到达酃县苏区。在酃县期间,红七军为保卫酃县苏区与敌人进行了多次战斗。上述两幅标语就是红七军与县苏维埃政府当年并肩战斗时书写的。
    1934年,任弼时率领的红六军团来到酃县,并留下了“男儿要当兵”的标语,鼓励当地老百姓加入革命军队。在酃县中村乡联西村钟一彬老人家的旧墙上,至今可见好几条斑驳的红军标语。其中一条为“红军是工农的军队”,落款是“红三军团”。钟老回忆道,他家的这栋房子是祖上留下来的,规模很大,堂屋、厅有20多间,正房60多间,当年他伯伯就住在里面。当年红军来到村里,看到房子这么大,以为是土豪劣绅的,要烧掉它。他伯伯说:我有东西要拿出来。于是伯伯把一些打草鞋的烂棉絮抱出来。红军一看,这房子里住的竟是这样的人!救火!顷刻间,红军把对土豪劣绅的恨变成了对工农群众的爱。房子没有烧掉,墙上却多了几个大字:“红军是工农的军队!”钟老说,后来伯伯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乡亲和子孙后代,让大家永远记住。   
                                          “赤”“白”标语战
    酃县城中心占地面积200多平方米的“江家试馆”,过去是江西人聚集的客馆,如今是一处破烂的普通民宅。表面上看去,这幢旧房子和旁边的房子没有多大差别,仔细一看,旧宅的白粉墙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红军标语。其中最有趣的红军标语是一幅漫画:“打倒国民匪党”几个字中,“国民匪党”4个字均变形,组成狗的模样,“国”字当狗头,“民”字“匪”字做狗身子,“党”字做狗尾,“民”字和“党”字的下边笔画做狗腿,画得极为形象。
   红军标语表现形式的幽默和风趣可谓淋漓尽致,而酃县城南桥组陈家祠堂的“赤”“白”标语争夺战亦煞是有趣,让后人回味无穷。酃县城南桥组孙丰新的家原来是陈家祠堂,在祠堂外的照墙上写满了红军和白军(国民党军队)的宣传标语。其中有两条标语经过多次改动。
   原来,红军攻取酃县城后,在墙上用土红写着:“优待白匪投诚的白匪士兵”。红军撤出县城后,白军占领县城,看见红军写的标语很有鼓动性,便将标语中的两个“白”字用石灰水改成“赤”字,标语便变成白军写的“优待赤匪投诚的赤匪士兵”。还在旁边加写了一条:“只杀赤匪匪首,不杀赤匪匪兵”标语。红军第二次打进县城后,见白军的搞法很省事,于是又用土红色将“赤”字改成“白”字,除了恢复原来的标语之外,还将新加的标语改成“只杀白匪匪首,不杀白匪匪兵”。两个“赤”字,两个“白”字,红军改过去,白军改过来,变了好几回。直到国共合作,国民党县党部在墙的最高处用墨水写了一条通贯全墙的标语:“民众要想安居乐业,须一致团结。”
    “红军标语”是宣传群众,发动群众,打击敌人和瓦解敌人的有力武器。作为战斗队、宣传队的红军队伍,把每一场没有硝烟的标语宣传战,演绎得有声有色,真正做到了让每一条标语成为刺向敌人的投枪和匕首,爆炸在敌人心灵上的精神原子弹。红、白两军针锋相对写标语,充分展现了敌我双方刀光剑影争夺宣传阵地的斗争场面。如今,在酃县还有数十处红军和白军“标语之战”的缩影。
                                        一条标语见证一种情怀
     穿过历史的沧桑,历经岁月的磨砺,红军标语作为一种特殊的文物在炎陵得以大量保存,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这一奇迹的背后隐藏的是一个个感人的故事。
     1951年8月19日,中央人民政府南方老革命根据地访问团到湘东南各县开展慰问活动。这一消息传到策源乡良桥村一个叫刘山春老人的耳朵里后,他立即找来村里的几个后生帮他拆屋。有人问他,好好的一间屋拆掉干什么?他说有件“礼物”藏在里面,现在要亮出来让中央慰问团看一看。大家七手八脚把刘山春老人的舍屋拆掉了,只见屋的侧墙上写有箩筐大的6个字:“工农红军万岁!”落款是“酃县赤卫大队”。原来,为打退敌人对井冈山的第三次“会剿”,1929年1月4日召开的柏露会议决定,毛泽东、朱德率红四军主力出击赣南,实行“围魏救赵”的战术,留下彭德怀红五军、红四军王佐三十二团和井冈山根据地所属各县赤卫大队坚守井冈山。酃县赤卫大队奉命协守双马石哨口,上山前夕赤卫大队在他家的侧墙上写下了这幅标语。此后敌人攻占了井冈山。刘山春老人为保护好这幅红军标语,就请人挨墙砌了一间舍屋,把红军标语遮盖得严严实实,这幅标语就这样被完整保存了下来。
    大院农场张传石家几次对房屋进行翻修改造,但一堵写有红军标语“保巩红区”的墙壁却始终未动。张传石告诉记者,继父石世林当年也参加了红军,后来由于腿部受伤不能跟随部队长征,留在当地。当年,石世林家正门墙中和墙脚都留有“发动群众,保护苏区”和“白军士兵是我工农,拖枪投诚者,决不杀戮”等标语。敌人发现后放火烧他的房子,把石世林关进碉堡严刑拷打半个月之久。受尽折磨的石世林设法逃出大院,等敌人撤走后回家一看,房屋的上半截墙体已倒塌,所幸写有标语的下半截墙体还在。后来房屋破烂不堪,必须重修,但恰好老屋的一面土墙上留有红军标语。把这堵墙拆走不可能,让这堵墙留在露天更不可能。修建房屋时,石世林为了保存标语,就在老墙上接筑新墙,建起了新房子,却把那面旧墙精心地镶嵌在新墙之中。时至今日,石家墙上的标语仍保存完好,新墙与老墙的接口处也清晰可见。文革时期,红卫兵要涂掉这些红军标语,写新的标语,石世林想尽了办法,最后用柴火将它盖住进行保护。张传石回忆说:直到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嘱咐孩子们,红军标语是革命先烈留下来的痕迹,如果要砌新房子就到别处去,不要损坏了这条标语。
     正是由于老百姓对红军标语的爱护,以及政府的大力保护,炎陵县至今保留有如此内容完整、字迹清晰的红军标语。条条标语,不愧为老区人民感人肺腑红色情怀的最好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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